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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MV來自http://www.youtube.com/watch?v=sTz6zRJo6Ug,非本人上傳)

黑蝙蝠之歌化解兩岸恩仇
 
作者:童清峰/《亞洲週刊》
 
港星劉德華的熱門歌曲《黑蝙蝠中隊》,以台灣空軍黑蝙蝠中隊為CIA 偵查大陸軍情喪命的史實為背景,唱出兩岸四十多年前秘辛;逾百空軍精英離妻別子、命喪荒野的悲劇,再現兩岸分裂的慘痛教訓,也提醒中國人打中國人的悲劇勿再重演。中共政協與地方官員全力協助找尋遺骨,化解歷史恩仇。
 
 
      黑蝙蝠中隊 集合完畢
      準備起飛……
      在空軍眷村裡的一個小小小角落 
      女老師 飛將軍 剛剛結婚一年多
      女老師 懷了孕 想在今夜說
      飛將軍 有任務 說要馬上走…
      飛將軍 一急 他轉身走……
      誰知那晚飛將軍他一去不復返…
 
這是香港歌星劉德華最新專輯《美麗的一天》主打歌──《黑蝙蝠中隊》的歌詞。這首歌最近頻頻登上兩岸三地的流行歌曲排行榜,十一月杪更一度榮登香港電台中文臺榜首。很多人也許不知道,在這流行音符的背後,其實暗藏了四十多年前的兩岸軍事秘辛。黑蝙蝠中隊傳奇於是隨著劉德華的歌聲,流到全球華人心田中。
 
劉德華的《黑蝙蝠中隊》背後有許多動人的真實故事,結局是歌詞中飛將軍的兒女朝夕思念的父親,孤魂飄泊神州大地三十三年,終於回到親人的懷抱,只是,他們見到的父親已然化為一坯骨灰。孤魂歷盡劫波,由於中共中央與地方的協助,遺屬克服了到大陸尋找遺骨的困難;歷史恩仇似乎因而化解,但也提醒中國人打中國人的悲劇不容重演。
 
四十多年前,台灣的國民政府為了維繫美臺關係與獲得美援,派出空軍黑蝙蝠中隊替美國中央情報局(CIA )偵查中國大陸軍情,整個過程有逾一百四十名空軍精英在慘烈的烽火中喪生。然而,他們視死如歸,為保住機密,即使飛機被擊中也寧不跳傘逃生,選擇如蝙蝠般消失在歷史的黑暗中,如今新聞探射燈正試圖將真相尋回。
 
時序推移,一九五九年五月三十日上午,空軍情報署一輛勤務車疾駛至新竹縣第一中學(一中),急促的腳步聲傳入二年一班,一位軍官快步走進教室,跟老師交頭接耳。每隔一段時間,同學中有擔任飛行軍官的父親出事,軍方都是循同樣模式通知家屬。學生黃力智對這種事早已見怪不怪,總覺得不會輪到他,但當天他被叫了出去。
 
黃力智是空軍子弟,父親黃士文原在台北市中華商場擺攤賣皮鞋,為了讓家人生活過得好些,他加入待遇不菲的空軍情報署三十四中隊。新竹縣一中位於十八尖山上,黃力智喜歡仰頭看天上的飛機,想像隨機工作的父親在飛機上,此時他會覺得平常遙不可及的父親跟他特別接近,但在噩耗傳出後,所有的夢想都已破滅。
 
一九五三年韓戰結束,東西方進入冷戰時期,美國渴望蒐集中共的電子情報,國民政府方撤退到台灣,亟需美援,為了維繫美臺關系,當時蔣介石總統指派其子蔣經國和CIA 的杜根簽約,雙方以「西方公司」為掩護,由美方提供飛機及必要器材,成立三十四中隊(黑蝙蝠中隊)和三十五中隊(黑貓中隊),直接受命于蔣介石夫人蔣宋美齡,專門替美國蒐集情報,「順便」空投心戰傳單、救濟物資,偶爾也空降情報員。低空偵察的三十四中隊和高空偵察的三十五中隊,一樣聞名遐邇,其捐失之慘重有過之而無不及。執行任務期間,「黑蝙蝠」一隻只悲壯地在大陸夜空折翼斷尾,超過一百四十名空軍人員在烽火中喪命。
 
三十四中隊晝伏夜出的習性正與蝙蝠相同,於是該隊就以「蝙蝠中隊」命名,而執行此項任務的B -十七、P2V 型偵察機為安全計,都加漆成黑(暗)色,故亦稱黑蝙蝠,該隊的標誌即為一隻展翅的蝙蝠,在北斗七星之間飛翔;蝙蝠翅膀穿透外圍的紅圈,則象徵這個部隊潛入赤色鐵幕。
 
三十四中隊出勤都在下午四時左右,黃昏以後進入大陸空域,每趟偵察任務時間有長有短,超過八小時者,則有三組替換人手。他們憑藉先進的電子設備和高超技藝,利用夜幕掩護,按照「最低安全高度」(MSA )準則,沿著一百米至二百米低空飛行,有時為了躲避雷達,甚至在三十米左右超低空飛行于茫茫夜空中,神出鬼沒,矯捷無比。
 
由於是低空飛行,三十四中隊的任務驚險萬狀,一被發現就是死路一條。出勤八十六次、曾任三十四中隊副隊長的趙欽還記得,有一次他率組員從北京、天津之間飛過,探照燈一直照著他們,一、二十分鐘,「我感覺像飛了一、二個鐘頭,就像你當小偷被發現,警察拿著燈照著你的感覺」。所幸探照燈未與高炮聯繫,才逃過一劫。在密集砲火中竄逃,對「蝙蝠中隊」隊員而言,可說是家常便飯。有一架B -十七直到返航,才發現機艙被地面砲火震破一個大洞。因此,三十四中隊每次出航總像跟死神挑戰一般,沒人能保證一定可以安全返航。聯合晚報總編輯傅依萍表示,她爸爸傅定昌共出勤二百多次,每次出任務,全家就擔心受怕,不曉得他何時飛回來,而結果他最後就真的沒有再回來。
 
著有《CIA 在臺活動秘辛》的聯合報資深記者翁臺生表示,「蝙蝠中隊」的任務本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CIA 設定的偵測航程「投石問路」的跡象甚明,所經之處皆是中共重要軍事基地,空防系統嚴密自不待言。
 
現年八十七歲的前空軍情報署署長衣復恩指出,大陸有一百多處雷達設施,台灣偵察機一飛進其領空,他們的雷達就會開啟,偵察機上的電子設備便可測錄電波等資料,回來後將高低空偵察結果比對研判分析,便可知對方何處設有雷達、飛彈和高炮,下次再進去時,即可做電子反制干擾,使大陸雷達看不見來機,戰管因而失效形同瞎子。
 
蒐集大陸情報換取美援
 
台灣派最優秀的空軍替美國人作戰,使美國對大陸的軍事部署瞭如指掌,美方則以美援相報。衣復恩表示,台灣沒有反攻大陸的能力,三十四中隊蒐集的情報對台灣沒有任何意義,但對美方幫助很大,黑蝙蝠完成任務返航時,美國專用飛機已在新竹基地守候,等飛機落地停穩,美方人員立即登機,拆卸飛機上的電子監聽設備,把蒐集的情資帶回美國研析,並直接送交美國白宮。
 
國民黨政府撤退到臺,孤立無援,尤其美國總統杜魯門發表白皮書,指國民黨已無可救藥,根本不願跟台灣打交道,但藉著替美國賣命的黑蝙蝠和黑貓中隊,「使台灣可拉著美國」,衣復恩語重心長地說,「沒有他們冒險蒐集這些情報,美國不會這麼喜歡我們」,「政府應該給他們最高榮譽」。
 
在碧潭空軍公墓中,三十四中隊弟兄的墓一個接一個,正是「黑蝙蝠」用自己年輕的血肉筑長城的鐵證。傅依萍感慨地說,美臺邦交是眾多「黑蝙蝠」以鮮血和生命換來的。
 
CIA 化身的「西方公司」,位於新竹市東大路與北大路口神成橋畔的灰白色洋房,住著很多外國人,極為神秘。歷史評論家郭冠英的家就在附近,他說,小時不知道那裡是做什麼的,只是常看到黝黑色雪佛蘭的轎車進出,就像電影中的那種車一樣。很多家屬到「八一五」號機失事才知道親人工作的地點。遺眷陳瑪麗說,父親平日甚少講話,也很少談及部隊的事情,每次出差回家,都說到菲律賓或日本等,要不根本都不說,連母親都不知道爸爸替CIA 工作。
 
「黑蝙蝠」進出大陸低空亂竄,甚至還有一架B ─十七連續飛越大陸九省,共軍想打卻打不著,還因此摔掉了六架飛機,使中共恨之入骨,毛澤東為之震怒,認為是奇恥大辱,於是緊急向蘇聯輸入一批米格─十七全天候戰機和雷達設備,並成功發展夜間攔截的戰術,台灣優勢漸失仍不自知,「黑蝙蝠」還以為可來去自如,遂一步步踏入險境。
 
兩天共飛行三十多小時
 
五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是個陰霾的日子。三十四中隊飛行官李   照例和妻子孟笑波話別。當時天空飄著細雨,她多麼盼望任務會被取消。他昨天出任務,今早才到家。進門不到兩小時,隊上又來催行。估計兩天下來,總共飛行時間有三十多小時,也就是四十八小時不能成眠。雖說飛機上有三位飛行員可輪班,但恐怕沒有人有閑情睡覺。李   看出太太的不安,還安慰她:「這種天氣出任務反而安全,明天回來,就可好好休息了。」
 
幾天前,李   已把掛滿勛章的軍服?q 皮箱裡取出來,皮鞋也擦得特亮,因為國防部長蔣經國擬于五月三十一日親臨新竹,會見並嘉勉三十四中隊成員。這在空軍,是一件大事,也是一個榮譽。
 
在同一眷村,李   隊友趙成就也準備出發,他太太陳志慧為了讓他有較多時間休息,以最快的速度備妥午餐。她看著先生默默進餐,這一餐他吃得特別少,便問他為何不多吃些,他面帶微笑地說:「我要留給你吃。」冥冥中他似乎已有預感,他留下的不僅是一頓飯,而是他全部的責任。
 
當天空軍情報署先後派出兩架B─十七「八三五」、「八一五」號機同時對華南進行偵察,分別由李德風和徐銀桂駕駛,從廣東南部進入大陸,前者向東,後者朝西繞行,雖然西區的航程較遠,但云貴高原的空防較弱,一般公認是最輕鬆安全的航道,東區則相反,李德風還認為自己運氣不好而嘀咕了兩句。
 
兩架B─十七進入中共領空後,李德風這架飛機先被共軍鎖定,立刻遭窮追猛打,但因其偵測區較小,完成任務後,就出海朝台灣返航,先行離開了大陸境內。共軍轉而傾力圍剿「八一五」號機,該機是由徐銀桂、李   、韓彥等三位飛行官輪流駕駛,另外還有電子官傅定昌、馬蘇、葉震環,領航官黃福洲、趙成就、伏惠湘,通信官陳駿聲、機械士黃士文、宋乃洲、空投士李德山及空投兵陳亞興,共計十四名成員。
 
深夜十一時十分,廣州的雷達站發現「八一五」號機正從廣西返回廣東境內,準備出海返航,再過三分鐘就要脫困,共軍把握最後機會,從當地派出一架由蔣哲倫駕駛的米格─十七加以攔截。
 
眼看就要出海的「八一五」號機陷入危機,先後兩次中彈。第一次被米格機攻擊起火,沒中要害,仍強撐著。機上人員一面救火,一面超低空朝南逃離。但在雷達的鎖定下終插翅難飛。沒多久,米格─十七隨著火光追了上來,「八一五」號機再也撐不住,終於墜落于恩平與陽江兩縣的交界山區,飛機起火撞山爆炸,機員全部罹難。
 
事實上,「八一五」號機兩次被擊中後,機上十四人為保守機密,俱不願跳傘逃生,寧可與機共存亡。中共原空軍副司令員林虎在其回憶錄《保衛祖國領空的戰鬥》中對該次戰鬥有詳盡的敘述。
 
「八一五」號機失事消息傳出後,驟然痛失兒子、丈夫、父親的家屬,莫不傷心欲絕。但在海峽另一邊的中南海,毛澤東以英雄之禮接待立下戰功的蔣哲倫,中共國慶時也邀他登上觀禮臺。異地同時,冷清與熱鬧,哀戚與狂歡,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八一五」機失事並沒有阻擋「黑蝙蝠」深入敵後的決心,三十四中隊開始換裝更先進、監聽設備更好的P2V 偵察機。一九六三年六月十九日夜間,三十四中隊作戰長周以栗率組員于八時進入大陸,越過杭州、南京、武漢等地,他憑著精湛的技藝和同機戰友運用電子偵察及干擾密切配合,如入無人之境,中共空軍先後派出八架次米格─十七和TU ─四進行攔截,緊追了數小時均無功而退。
 
午夜,這架P2V 在大陸境內飛行超過一千三百五十公里後,進入江西境內,輪到駐南昌的共軍第二十四師出動,副大隊長王文禮單獨駕駛米格─十七發炮,致命的一擊,飛機墜毀在江西臨川的大窩坑,周以栗和同機飛行官陳元瑋、黃繼鑫、領航官王守信、汪洽、電子官黃克成、馮成義等十四人,無一生還。
 
每一架「黑蝙蝠」失事,就摧毀了十四個家庭,年邁的母親失去愛兒,年輕的妻子失去心愛的丈夫,小孩失去親愛的父親,原本溫馨的家庭頓陷冷酷無底的深淵。大部份家屬迅速搬離原來新竹的空軍眷村,遠離傷心地,永遠不願再向人提及這個傷痛。
 
這些空軍為台灣犧牲時均值壯年,孩子都年幼,對父親的印象多半模糊,唯獨對事發當天的情景歷歷在目。李   長子李昊笙回憶,五月二十九日下午學校不上課,他獨自玩耍,和往常一樣,父親穿著飛行衣離家去基地。但這一天有點不同,「不一會,父親回來了,穿上一件深藍色的軍用雨衣又走了,這一次,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我也抬頭望了他一眼,跟爸爸說聲再見」。終此一生,此情此景永難忘懷。
 
 
父親再也沒有回來
 
一位黃姓家屬表示,父親過世時,她才一歲,對父親完全沒印象,母親也從不提有關父親的事,只告訴她,父親出航當天,騎腳踏車出門後,又折回來,對她說,「爸爸明天帶你去剪頭髮」。但父親再也沒有回來。
 
當時就讀小學六年級的黃鳴棟,正忙著準備初中入學考。五月二十八日晚上九點,他補習完畢,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放下沉重的書包,嚷著口渴時,在廚房兼浴室中,瞧見父親正替他準備洗澡水。這是父親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父親曾說要參加他六月底的畢業典禮,還計劃要送他最喜歡的禮物,都沒實現。
 
父親失事時才八歲的一位遺眷,對父親的印象只停留在一客「三明治」上。三十四中隊每次出任務,「西方公司」會為他們準備餐盒,包括三明治等美式食物,她爸爸捨不得吃,每次出差回家都把三明治帶回來給她,「我那天一直等不到爸爸的三明治……」。另一位遺眷則說,「我爸爸帶回來的是我最愛吃的炸雞塊」,說完泣不成聲。當年台灣民生凋敝,炸雞塊、三明治都是一般人沒聽過或吃不到的食物。
 
還有一位遺孀自從丈夫過世後,每天以淚洗面,每次聽到飛機聲,她就衝出屋外,對著飛機大喊:「你給我回來,你給我回來……」令人聞之鼻酸。幼時失怙的傷痛,有人至今仍難平復。徐銀桂長女徐克依表示,「每天由屋頂上掠過的飛機,都震起我的一個新希望,心痛的希望奇跡出現,那架飛機是爸爸回來了。這個奇跡我盼了好久、好久……。但一天天的過去了,他沒有回來。我最親愛的爸爸不再站在我面前微笑,不再拿著相機替我拍照,不再牽我的手,不再……」。在很多家屬心中,未歸的父親並沒有離開他們。一位家屬說,每次搭飛機碰到亂流,飛機上下搖晃,機上旅客大聲尖叫時,就是他心裡最平靜的時刻,「因為這時候爸爸跟我最親近」。
 
據統計,黑蝙蝠中隊五三年成立至六七年十二月停止偵察任務,共執行特種任務達八百三十八架次,先後有十架飛機被擊落或意外墜毀,殉職人員達一百四十八人,佔全隊三分之二。黑蝙蝠的這一頁青史,至今還鎖在空軍有關單位「空軍特戰史」的檔案裡,列為最高機密。
 
軍方刻意隱瞞死訊
 
「八一五」號機失事,當時軍方的說詞是飛機在執行空投任務中,在廣東上空失蹤,機員生死未卜。事實上,所有偵察機墜毀,遺眷接獲的通知都是「失蹤」,而不是「死亡」,在資訊封閉、軍方刻意隱瞞下,家屬總存著一絲希望,或許跳傘逃生,或受傷被俘。黃力智表示,他媽媽一直不願承認父親死亡的消息,因此每月仍領父親的月俸,到六年後,媽媽才向軍方申請死亡撫恤,為他父親立了衣冠塚。
 
有一天,黃鳴棟和弟弟放學回家,帶點興奮地告訴媽媽,同學收聽共黨廣播,擊落的飛機只有十二具屍體,有兩人可能跳傘了,「希望爸爸是最幸運的一個」。這點渺茫的希望,給了他們母子三人最大的力量。
 
三十三年後才知道真相
 
三十幾年過去了,家屬期待的奇跡並沒有出現。傅依萍表示,父親到底是出什麼任務、在什麼情況下出事,她到三十三年後,一九九二年歲末才知道真相。傅依萍幼時,鄰居無意中發現《全球防衛雜誌》有篇文章,報導「八一五」號機出事的詳細經過和葬身處所:該機機長李   胞弟李華偉八七年開始探詢此事,並有意將罹難空軍成員遺骨迎回台灣安葬。傅依萍得知此事後,立即聯絡上該文作者劉文孝與李華偉,同時設法以新聞報導的方式與其他家屬聯絡。
 
傅依萍當時擔任聯合晚報副總編輯,充份發揮媒體人優勢,一連三天在聯合報繽紛版推出半版專文介紹「西方公司」與三十四中隊的特種任務,立即發生驚人的「廣告」效果,三十多年來散居各地,未曾聯絡的家屬陸續與報社聯繫,一周內就找齊了十三位失事機員家屬(陳亞興在臺無家屬)。
 
在短短幾天內,家屬便決定趕辦手續赴廣東尋親迎靈,共十四人分自美國、台灣兩地到荊棘叢生、山勢陡峭的金雞山,尋找他們親人的遺骸。當年飛機被擊中墜毀時,分散在山腰上殘缺不全,有些已被燒焦的屍體,被草草地埋在一個荒廢的舊炭窯內。
 
金雞山杳無人煙,無道可行沒有留下標誌,當時負責處理善後的兩人,其中一位農民已過世,僅憑另一位派出所所長劉金榮及幾位年長村民殘存的記憶,竟能在出事三十三年後找到遺骸的現場,不能不說是奇跡。
 
整個尋骨過程出奇順利,主要是中共中央與地方全力協助。李華偉為美國俄亥俄大學圖書館長,在學術界頗負盛名,與中共中央關系良好,中央因而全力交辦,由恩平政協聯誼會會長關中人居中協調,加上傅依萍在台灣媒體界的影響力,全力操盤,終能完成第一樁在大陸尋獲官兵遺骨且集體歸葬的壯舉。
 
   遺孀孟笑波對恩平之行感慨良深。她跟先生從相識到結為夫妻,從沒有同乘一架飛機。在護靈回臺過程中,他們終於同在華航飛機上,孟笑波捧著李   的骨灰,距離咫尺,卻是天人兩隔。五天的尋骨過程,家屬感受椎心刺痛。黃鳴棟打電話給母親告知已在恩平尋獲遺骨時,哽咽地說,「我們這幾十年都覺得爸爸沒有死,他只是離開我們,如今這個多年的希望破滅了」。
 
九二年十二月十四日,在「黑蝙蝠」離家三十三年後,終於回到台灣,這是兩岸展開交流以來,第一樁空軍人員由大陸集體歸葬臺灣的先例,臺軍方在中正機場以隆重的軍禮迎靈,並舉行簡單的覆蓋國旗儀式。家屬皆認為,十四位機員同生死共患難,三十三年來同葬一穴,歸葬後自應合葬一處,因此將他們一起葬在台北近郊碧潭空軍公墓一個四百八十公分長的大墓穴。
 
再思索黑蝙蝠生命價值
 
如今,透過劉德華的演唱,形跡隱密的「黑蝙蝠」,走進人們的心靈,也讓人重新思考「黑蝙蝠」生命的價值。家屬韓海珍表示,多年來,她常思索一個問題,這可能也是同機其他殉難者家屬想探究的:「究竟在什麼信念、什麼情操下,他們會有這種膽識跨上那樣已瀕臨淘汰、又毫無武裝設備的老舊飛機,深入雷達密佈、高射砲火網交織的敵區﹖」他們共同的答案,相信一定是「國家需要我」﹗另一位家屬黃鳴棟表示,他深以父親為榮,但環視台灣當前現況,他不禁要問,這樣的犧牲是否值得﹖
 
前紐約市長朱利安尼在幾個九一一死難者葬禮上,向殉職消防員和警員的孩子致詞的一番話,同樣也值得獻給「黑蝙蝠」的家屬。他說,「其實你們可以說是得到了一件禮物,因為現在你們已知道──而且會銘記心中──你們的父親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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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訪客
  • 那时候的国民政府才是真正的政府,他们都是英雄,只是很不幸,大陆的知识分子都被中共拉到利益共同体上,所以愚民政策,加上把社会的每个人都分成单个的独立体,从而实现的为了小小利益监视着周围的人,来帮助中共实现了得权计划,现在的中国,权利都掌握在少数人手上,老百姓成了奶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