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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長字多沒營養,慎入)

在夢裡,我獨自人在黑暗中搭著一座無限長的手扶梯。手扶梯死寂無聲地緩緩往上前進,而接近無限遠的手扶梯盡頭據說是無間地獄。回頭一看,手扶梯起點也早已離我接近無限遠,因此不論往上走或往下走,都沒有任何實質意義。我試過直接爬上扶手並跳梯而出,不管我怎麼跳,都會被卡在那片黑色虛空中,無法到達任何地方,就算想摔個粉身碎骨也沒有辦法,只能狼狽地以狗爬式的姿態掙扎著游回手扶梯上。我也試過直接從自己站著的那一階用力往下跳,但凝重的空氣充滿著摩擦力,因此我無法痛快地咚隆咚隆滾落下去,只能像是月球漫步般慢條斯理地降落在起跳點的幾階之下。



不知花了多少時間、徒勞無功地作出多少愚蠢的嘗試後,我放棄逃脫,直接靠著扶手開始細數一生中所犯下的每一個錯、想著自己最終抵達近乎無限遠的終點後,該如何在那裡向誰交代這些錯誤。不久後,我也放棄了害怕和焦慮,自暴自棄地淡然地哼起Yves Montand的經典名曲Les Feuilles mortes(落葉),並繼續平靜搭著手扶梯、等待著接近無限遠處的頂端,以及跨越盡頭之後天曉得到底會發生或不會發生的各種可能與不可能。

唱著唱著,三階前無緣無故地出現了一個身高至少190、髮色已有半白、身穿米蘭訂製西裝、感覺是個優雅紳士大叔的男子。他背對著我,而我心想事已至此,擺出上班模式的笑臉去主動搭話也沒什麼意義,於是我繼續自顧自地哼著我的Les Feuilles mortes。

只不過,唱到"Tu vois, je n'ai pas oublié(你瞧,我仍然沒有忘記)"那一句時,我把n'ai(發「內」音)誤唱成了ne(呢)音,而我自己絲毫沒發覺,於是對方便開了口,用我每聽必酥麻的低沉嗓音徐徐唱出了正確的發音。

我深呼吸,把那句重唱了一次,接著兩個人就這樣隔著三階合唱起了Les Feuilles mortes。這首歌的主題是逝去的愛,而當我們合唱時,腦海裡想的應該也是各自逝去的愛(至少我是這麼以為的)。因此,除了合唱之外,我們仍彼此保持距離,沒有任何目光或肢體的接觸。

接著,歌唱完了,四周回復一片死寂,唯獨無限長的無聲手扶梯繼續不疾不徐地朝著上方接近無限遠處的深淵緩緩前進。

最後,他回了頭,往下走到我上方的那一階,問我會不會唱Serge Gainsbourg的La chanson de Prévert(普維之歌,以上述「落葉」為靈感並加入其部分歌詞之後衍生出來的另一首經典老歌)。

我頓時語塞,因為此時此刻,我的腦海已徹底被他身上幽幽飄來的Penhaligon's Endymion(潘海利根─安地米翁)男香所占據:橘子、義大利香檸、薰衣草、鼠尾草、老鸛草、咖啡、岩蘭草、肉豆蔻、黑胡椒、小荳蔻、皮革、麝香、檀香、焚香、乳香、沒藥......

他大概查覺到我的咿咿哦哦了吧,於是,他以優雅的姿態坐下了下來,對著我溫柔唱起La chanson de Prévert。

噢對了,這首歌的的副歌歌詞是:「日復一日,逝去的愛仍舊死不完」,而他的臉則是一片類比電視沒訊號時會出現的雜訊雪花。

正當我無視這一切的浪漫恐怖不科學、擅自迷醉於繚繞在我鼻腔黏膜的香水味以及讓我酥麻腿軟、全身發顫的低沉嗓音時,我醒了。報告完畢。

image credit: fragrantica

P.S. 香水名稱Endymion取自希臘神話中的一個凡人,他因為俊美無雙而被月神施了永保青春但只能永遠沉睡的魔法,而月神則夜夜帶著惆悵的情思陪在他身邊欣賞他的睡顏。

P.P.S. 如果您讀到了這裡,真不好意思,這篇疑似春夢文浪費了您好幾分鐘的寶貴人生。

P.P.P.S. 不過潘海利根家的安迪米翁男香真的很好聞喔,就像夢境裡一樣,是種優雅、溫柔、成熟、有氣質、充滿內斂吸引力、絲毫不肉慾也絲毫沒有侵略性的斯文紳士香。而且,就算由女生來穿這支男香,也一點都不違和喔。想走這種路線的朋友請自行靠櫃試香。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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