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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中我有一個在網路上認識的奴。

我倆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培養對彼此的信任與渴望。記得一開始自視甚高的他主動跑來認我當女王時,只是抱著玩玩看、嚐嚐鮮的輕浮心態(有別於我對主奴關係所抱持的嚴肅態度);而一直以來我對他所言關於他的一切─例如他身為中國前朝遺老之後、他擁有沒落貴族的特有品味、他超強的工作能力,以及他風流倜儻的過去等等─也是持保留態度,不提出質疑只因為懶得在虛虛實實的網路言語挑逗中掃了彼此的興。

然而,幾年時間過去了,我倆的主奴關係幾經分分和和、時濃時淡,最後卻成了在心靈上維繫兩個以主奴相稱卻完全沒見過面的陌生人的強烈羈絆。雖然我倆各自擁有著完全不重疊的世界,但每當他叫我主人、而我叫他乖狗兒的時候,我們都對彼此施了言靈、下了咒(這裡的咒指的是陰陽道觀念中的咒,不是毒害對方的咒語);因此,即使在多個月的失聯之後,我們仍能在網路上彼此強烈地渴望。

即使我們演練過無數回第一次見面時要作的事情,我們仍然沒有見過對方一次。

有一天,我在輔大旁的三商巧福點了牛肉麵,而當我正等著我的麵的時候,他走了進來。

他穿著大衣,一手抱著狗(是的,我知道他有養狗,只是看來品種跟他當初所說的不同)、另一手抱著一個小男孩。在他走進三商巧福的瞬間,我們的眼神有交流;當時我一眼就認出他來了,但是我不確定他有沒有認出我。縱然我對品味高超如他的人竟然會出現在市井的三商巧福這檔子事充滿疑惑,不過我還是馬上本能地從座位上跳開,奔向他,宛如因戰火而失散多年的愛人們久別重逢般緊緊地擁抱他、在他的耳垂和耳垂下方的頸項上火熱地又吻又咬。

然而,他將我推開,冰冷地問:「你是女王嗎?」

我很開心地回答:「我是啊。你來輔大做什麼?你抱著的那個男孩是誰?」接著,我友善地轉頭走向那個男孩。

「他是我兒子。」他回答。他從來沒跟我說他生過孩子,「妳的屁股太大、腿太粗,長得也不漂亮!真令人失望啊。」

我聽到他在我背後彷彿在挑選蘿蔔似的對我無情地品頭論足,背脊一陣涼。多年來一切在網路上演練過無數次的期待與熱情都在轉眼間灰飛煙滅。

我忘記後來發生什麼事情了,只知接著我和他、他的狗、他的兒子一起出現在計程車上。彷彿充滿罪惡感地想彌補我失了他的望的罪過(天曉得這為什麼是我的罪過),我抱起他那個大約六歲的兒子,將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溫柔地問他的名字。「我叫XXXX啊。」小男孩沒什麼耐性地說。我很努力地將小男孩的姓氏和他的姓氏連在一起,但是不管怎麼聽,倆人的姓仍南轅北轍。

"Get your hands off my son."他突然用英文說。

"Why? I am just asking his name."我彷彿心頭又中了一箭。

"He is just a kid.  If you ask him too much, he will tell you everything about me."

我無法理解他為什麼那麼厭惡我問出他真實身分的可能。我告訴他關於我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我也當他是vice versa,已經選擇不懷疑他向我說的一切;但這會兒他卻如此自我保護,莫非我再問下去,真的會問出更多與他多年來在我心中建立起的印象相違的事實?

"You turned out to be totally different from what I expected.  I am disappointed."

對我失望?

"But I sent you a lot of pictures before, they are all real!  And you said you like them!  I didn't lie to you about the way I am.  I am always like this!"

我不認為我有欺騙他的行徑,我不懂他為什麼如此失望。

"But you never told me you are so fat!"

是的,我很肥,但是我從來沒有隱藏這個事實。

"Likewise, you never told me you have a son!"

我反擊。畢竟,他也不老實。

"Forget it!  This encounter, the whole thing, has beening an awful mistake!"

他惱羞成怒。我欲語無言。

當我倆在爭執時,車子正駛過浪漫美麗的紫色薑荷花田,但我倆都沒心情欣賞。這個意外的初次會面是完全令人心碎的事實大揭祕、不留情面的殘酷大舞台。原來他跟我都不是對方長久以來心裡所想像的模樣,但不知為什麼,我覺得身為理當強勢主的我,比自願成為弱勢奴他還受傷。

我不知該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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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mona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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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lice Wei
  • Say Hello to Computers

    Hi, Camille:
    It is nice to see someone who is as much involved in computers as I am. I also like to investigate about the world of CSS, and I think that reading books like 最新詳解JavaScript & HTML & CSS語法辭典-增訂新版(附CD) really helps.
  • Carmilla Luo
  • Thx!

    Hi Al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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